有怎么着值得期待的看点,华表奖最好动画片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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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影彻底工业化的时代,竟然冒出来一部手工艺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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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马奖最佳动画长片公映,赢得高口碑,新京报独家专访导演,谈动画手绘、角色设定

这部手工艺作品竟然入围了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又拿下了金马奖最佳动画长片。正当资深动画迷们感慨“墙里开花墙外香”,纷纷惋惜它拿不到投资找不到发行商时,它竟然还过了审,要在国内上院线了!

由“好极了”到“大世界”,刘健的第二部动画长片与在国外电影节上映的版本相比,已经有所改变。去年,《好极了》以非常不天朝的画风以及号称非常黑暗的情节让人们(包括我)对其寄予厚望。作为中国首部入围欧洲三大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动画作品,《大世界》(原名《好极了》)因“改名风波”一度让我忘记甚至差点忽略了这部排片本就不多的片子。全片77分钟,片尾曲是张蔷的《我的八十年代》。

《大世界》 “一个人的动画”开宗立派

简直活久见了。刚看完首映出来,好激动,争取不剧透。

在“大寒”这天,在这场旷日持久波及甚广的流感的末尾,我终于去看了《大世界》。揣着一瓶很快冷掉的咖啡,顶着因缺乏睡眠而昏昏沉沉的脑袋,在一家破旧且供暖不足的影院的某间小影厅坐下。不得不说,《大世界》(英文名Have a Nice Day)的画风确实惊艳。在国产动画被极端脸谱化形象控制的当今,这样一些丑陋甚至面瘫的人物设定无疑是特别的。这些挑战人们观感的大脸细眼的人物不得不让人想起Michael Arias的《恶童》跟今敏的《妄想代理人》。

NO.556 《大世界》72分

故事的展现视角非常独特,几乎全部是固定镜头。当然,这很有可能是出自导演的拮据,毕竟为了省钱……他还承担了这个动画的编剧原画剪辑配乐和配音。但我爱死了这种固定镜头带来的独属于早期电影的庄重感和画面感,配合整个故事画风,客观的上帝视角,也更能凸显出“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的冷峻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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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影地点:百老汇影城国瑞城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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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童,Michael Arias,2006

观影人数:15人

虽然不是主角,但是我最喜欢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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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世界》在上映之前,就已经在国内外各大电影节大放异彩,不仅入围了第67届柏林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还成为内地首部荣获金马奖最佳动画长片的电影,收获了一众好口碑。

导演的克制,体现在,一直到电影的中期,我才从特朗普的演讲音频和苏拉里大选追踪的新闻里确认,这个故事发生在2016年。而在此之前,刘健花了三年手绘出的画风和气质全是八九十年代的中国。坑坑洼洼的沥青马路,未完成的建筑工地,掉了最后一个字的商家招牌,浓郁的人情味配上荒凉的工业感,都带给我三十年前的感觉。等到中期开始晃过整容医院的玫红色广告牌以及荒野上通过的高铁时,我才意识到不对劲,觉得可能是二十一世纪初吧。听到特朗普的宣讲音频时,我才意识到,这竟然是2016年,结合人物的配音,后来听说都是导演和他的朋友们,南京口音。结合这么多信息一推断,终于成功定位,这是2016年的,江苏南部的一个四五线小镇。

妄想代理人,今敏,2004

电影讲述了工地司机小张为了挽救和女友的爱情,抢劫了老板的100万巨款,几组人物关系产生交集,引发连锁反应。导演刘健认为,“这是一个关于命运难以抉择的故事,里面有黑色幽默、荒诞的元素。”电影用荒诞写实的风格,环环相扣的黑色幽默故事,呈现出城市边缘人真实的生存状态。徐峥和黄渤看完片子之后,称赞其是动画版《疯狂的石头》。

通过这种克制性,你就可以发现,这是一部对观众拥有极端自信的电影。它没有给出任何多余的时间、地点、人物名字的字幕提示,完全由人物的对话和故事的发展来交待。这大概是《大护法》在金马奖上输给它的原因,《大世界》太完整了,只要你具备一定的对乡镇社会人情关系的了解,就可以整合四条分线叙事,搞清楚每一个人物,最终在结尾交汇到主线上。

故事不难理解,情节比较写实但颇有种解谜游戏的感觉。剧本比较精明,故事发生在一个晚上,每个人物都有一条独自的时间线,最后所有人物碰撞并各自得到相应的归宿,弥漫着因果的关联。故事背景被设定在江苏某小镇。小张抢钱后逃跑时有几个很有末世感的镜头,其中有一个貌似就是南京长江大桥。

作为这部动画电影的导演,刘健几乎包揽了这部片子的所有工作,编剧、画分镜图、手绘动画、美术、上色、描线、数字合成、剪辑、海报设计等。最终,他凭借一个人,耗时3年完成了这部800多个镜头的动画长片。新京报记者独家专访了导演刘健,聊了下他如何一个人完成手绘、角色设定以及对于音乐的使用。

这部电影一共出现了14个让我印象深刻的人物,为什么我能记得那么清楚呢,因为这14个人,说话风格竟然完全不一样。记得有位剧作评论家夸赞莎士比亚时说过,如果莎翁的剧本中出现了100个人物,那么这100个人物就会有100套完全不同的话语逻辑。我自己写剧本时就常常遇到这个困惑,就是我写完一看,发现,就算我用力去避免了,但是主角和配角的说话方式,依然感觉非常相似。现在很多电视剧之所以让人看着尴尬,也是因为,剧里面哗啦啦出现几十个人物,但他们都只会用编剧的一种思维方式去说话。如果能够做到让14个人物说14种话,那导演一定是一位极其擅长观察生活揣摩身边人的敏感细腻之人。

有人说,中国的小镇大抵相似,去过两个几乎就能知道所有小镇的面目。这些地方大多都有着台球厅、网吧、小旅馆和破旧的饭馆。也许远处还蜿蜒着不知道通向哪里的铁路,每天也有车来车往,但人们几乎不会停留。片中角色大多说着带口音的普通话——不好听,但你不能否认,这就是身边很多人的样子。

动画制作

这种细腻体现在画面的每一个细节上。比如整容医院的广告牌出现了两次以上,对应的就是主角的女朋友整容失败的消息,我就自然地联想到了,主角的女朋友,大概就是在镇子上到处虚假宣传的整容医院开的刀——很享受这种给到聪明的观众充分信息,等待我自己去挖掘、联想、构建背景世界的感觉。

刘健在《大世界》中担任的职务:编剧(金马奖最佳原创剧本提名)、导演(平遥影展“费穆奖”最佳导演)、制片人(金马奖最佳动画长片)、人物设定、场景设计、原画、动画、上色、口型、美术、背景描绘、色彩设定、描线、数字合成、校色、特效、剪辑、配音(共三个角色)、海报设计、主题歌作词(金马奖最佳原创电影歌曲提名)。从开始写剧本到最终完成所有制作,刘健花了4年时间。在这期间,即使状态差,他每天也画上8小时,状态好,就10小时。刘建说自己是在《刺痛我》完成后第一次看到今敏的电影。他深信自己将来一定能和今敏认识并成为朋友,可惜今敏去世了。

3年绘制44000张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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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子中几句闲谈算是为数不多的值得思考的东西,它们发生在工地上。两个人讨论佛和上帝哪个厉害,其中一个在工地开车的人的妻子怀着孕,生活条件肯定拮据,但又不能算贫穷。这也许是最尴尬的境地,哭穷被人骂矫情,不努力又被家人说懒散。于是只能寄希望于宗教,却又“入教无门”。

众所周知,一部动画长片的创作周期特别长,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是集体创作的结晶。然而,《大世界》的创作过程,几乎是导演刘健凭借一己之力完成的。对于这种创作方式,导演刘健也显得有些无可奈何,“并不是说必须要一个人做,因为我的个人风格很强,不太适合工业化流程。”其实,刘健也考虑过找一些团队来合作,但适应的时间大概也需要半年左右,如果这样的话,还不如自己做快些。

影片中一位人物的车库

另一个上岁数的人喝着酒说,与人为善就好了。并告诉他(其实也是告诉观众)三个层次的自由,而这在我看来是比全片主线情节更有意思的东西。他说,自由分为三个层次:菜市场自由、超市自由和网购自由。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完全就是字面意思。结合灰暗的画风,将这个“大世界”推向了极致。

《大世界》采用了逐帧手绘的创作方式,每秒12帧。虽然比真人电影每秒24帧的帧数少了一半,但这已经是动画电影中被广泛应用的了,包括日本的动画电影。“全世界只有迪士尼这样的大公司可以做到每秒24帧,”刘健对记者说,“根据动画语言和动作设定,甚至《大世界》中的有些镜头还不到12帧。”

黑色幽默完全建立在时代感上,诸如马云乔布斯鸡汤梗、创业梗、艺术家梗、还有恰好撞上了贾乃亮热点的出轨梗——“如果你是我,怎么对待这种上了自己的女人,背叛兄弟的男人?”,每一条单独拎出来都足够有趣,原创金句满天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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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即使是每秒12帧,一个人完成《大世界》的全部手绘也是一项巨大的工程。电影的总共时长77分钟,除去一些空镜头,导演刘健也要独立绘制44000张动画。面对如此巨大的工作量,刘健静下心来耗费了3年时间,“每天就像上班一样,朝九晚五的工作。因为我知道这是一个长期作业,所以必须匀速进行,不像是短片的创作,可以像短跑一样冲过终点。”

准备交完论文去二刷,把漏过的细节补上,再感受一下盖里奇式的荒诞现实

小张女朋友燕子的姐姐及准姐夫乘电梯时的幻想颇有1970年代拼贴画的风格

角色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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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原型,完全靠想象

非主线故事情节中被刘叔“教训”的画家援军的作品仿佛在讽刺国内某知名画家

在《大世界》之前,刘健导演就已经创作过一部动画长片《刺痛我》,同样是一个人手绘了3年时间,同样是将故事背景设定在城乡接合部的小城镇。对于刘健来说,“这是我们生活中经常能看到的地方,哪怕是大都市的写字楼,走进后面的巷子,可能就是另一种景象。这里生活特别生动、接地气,我是比较喜欢的。”


《大世界》中的大部分手绘场景都是以刘健生活多年的南京为原型创作的。“写好剧本之后,我们会列出一个场景单,接着就去看景、采景,拍照片,回来整理一下,再根据照片资料手绘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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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电影中的场景环境取材于现实世界,里面的人物形象则完全来自导演头脑中的想象,在现实中并没有原型。“人物的设定早在剧本阶段就已经在脑子里渐渐形成了,它是有画面感的。比如,人物的性格、职业,最终你把他设定成什么样,穿什么衣服,表情应该是什么样,有没有小动作之类的。”在刘健看来,这是动画电影的一个好处,可以百分百还原你所设定的人物,“我希望他是什么样的,就可以把它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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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创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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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京报:剧本大概修改了多少稿?

刘健:没有统计过,应该是改了几十稿,到最后调整得最多就是对白了,一直到配音演员进场之前,都在反复看台词,做推敲。我希望台词能更精简一些,不要啰唆。

新京报:台词取材于现实生活的一些细节?

刘健:有一些,比如电影中关于上帝和佛的讨论,这是我在现实生活中亲眼看到的,又特别有意思。当时有两个中年男子在非常认真地探讨这个问题,我听到时也很震撼,但又觉得很现实,所以就用在电影里面了。

新京报:演员配音的时候,好像你都没让他们看片。

刘健:因为片中人物应该以什么样的说话方式,我是了解的。有这个前提后,我就找到对应的身边的一些朋友,他们不是专业配音演员,只需要本色还原生活中的声音就可以了。

新京报:你在片中也有参与配音是吧?

刘健:对,配了两个,一个是画家,就一句台词,另一个是胖子李二。

新京报:为什么电影中有一段江水的实拍镜头?

刘健:就像很多实拍电影里面会放一点动画一样,这是没有问题的。

采写/新京报记者 滕朝 实习生 夏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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